涼宮春日的倒轉 (7)
出自涼宮春日的憂鬱@TW
女孩子的嬉笑聲,透過更衣室的門隱隱約約的傳了出來。
我站在門前,心臟撲通直跳,就像個初次踏上戰場的新兵。
「敵人總數十五,具高度威脅性。作戰計畫代號B,偽裝成敵方同夥、經由3號路線 抵達預定地點後,迅速更換裝備。切忌太過顯眼,那將引來對方火力攻擊。」
我在腦中擬定了作戰策略,深呼吸了一口。
「好,戰鬥開始!」
我不著痕跡的打開了門,一個閃身進入了更衣室,趁敵人談天的時候沿著牆邊安靜 而迅速的往角落前進……OK!沒有問題,作戰到此還算順利,接下來只剩下……
「喂!虛子!妳一個人偷偷摸摸的躲在角落做什麼啊?」
糟!被發現了!採取緊急應變對策A。 我別過頭去,盡量不讓谷口看到自己的臉,然後用尖細的聲音說道:
「妳認錯人了……」
「啊?妳在耍什麼白痴啊?快點換衣服吧,我等妳。」
不用等也沒關係啦!我說真的。喂!等等!我說谷口啊,妳幹嘛用饒富興味的眼神盯 著我看?妳那眼神相當的危險喔。
「危險的是妳吧,虛子,尤其是這裡。」
谷口用手指著我的胸部,接著說道:
「簡直可以稱為是凶器了。」
我可以告她性騷擾嗎?
這時,一個已經換好泳裝的女學生走了過來。她的個頭嬌小、生的一副娃娃臉,在左右 兩邊各紮了一個馬尾。女學生對著我說:
「妳跑到哪裡去了啦?整個中午都不見人影,不是說好三個人要一起吃便當的嗎?」
這應該是國木田吧,真是抱歉啦,我可不記得有做過這種約定。況且情況危急,我可 沒有和妳們一起悠悠哉哉吃便當的閒功夫。對了,說到便當,我從早上開始就沒有吃 東西了。早上因為發現變性的恐慌,把吃早餐的時間拿來和胸罩搏鬥、而午休時間則 是忙著表演布偶劇和推理秀,把吃午餐的事情忘的一乾二淨。經國木田這麼一提,現 在我的肚子突然餓了起來,等下課再去買點東西吃吧。
「抱歉啦,有點私事。」
隨口敷衍了國木田一句,我轉過身去背對她們,開始換起衣服。谷口和國木田呢,則 是針對午休時間那如同謎一般的尖叫聲,七嘴八舌的發表議論。
「嗶!」
哨聲響起,春樹躍入水中,一馬當先的游到了對岸。那傢伙果然還是老樣子,看樣子 性別轉換對那傢伙的運動細胞又發揮了正面加成的效果。
下一個輪到我了,我站上游泳池畔的石階,隨著哨聲一起躍入池內。 雙手奮力向後划動、兩脚不斷的拍擊水面。我以標準的自由式姿勢,一直線的向終點 前進。正當我打算換氣的時候,左脚突然傳來劇烈的疼痛。
糟了!抽筋了!
怎麼可能?我明明已經確實的作了暖身的運動才對,為什麼還會抽筋?而且還發生在
我正要準備換氣的時候。我掙扎著想浮出水面尋求氧氣,肺中卻嗆進了水。
咳咳!鼻腔和肺部一陣刺痛。不行,這樣下去會溺水的!
我慌亂的試圖浮出水面,但是水面的距離卻和我越離越遠……啊啊,我想起來了,在
飢餓、疲勞時容易血液中血糖濃度會變低,而在低血糖的狀態下游泳,遇到冷水的刺
激,就非常容易發生抽筋的現象。真是糟糕啊我,居然犯了這麼基本的錯誤……
我的意識慢慢的沉入黑暗之中。
「嚇!」
我驚叫一聲,從躺著的姿勢彈起上半身。
白色的床罩和被單映入眼簾,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這裡是保健室。
「妳終於醒了啊?」
我朝聲音來源的方向望去,果然沒錯,是那傢伙。
「妳真的是有夠笨的欸,我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在學校的游泳池裡溺水。」
穿著制服的春樹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一臉的不高興。
「……怎麼是你這傢伙在這裡?保健室的老師呢?」
「哼?『你這傢伙』?這是對救命恩人說話時應該有的語氣嗎?」
「救命恩人?」
「沒錯!在第一時間發現妳溺水,把妳從水裡拉出來並且施以人工呼吸的人,不是救 命恩人還會是什麼?」
「……人工呼吸?」
我差點又昏了過去。
「好了,不要在那裡浪費時間了,走吧。」
「走?去哪裡?」
「回妳家,我已經和岡部說好讓妳早退了,由我來送妳回去。」
喂喂喂!誰叫你擅自替我申請早退的?現在就回家的話,不就沒辦法和長門以及朝比奈 碰面了嗎?這可不行。
「不用了,我好的很,而且SOS團怎麼辦?不是說全年無休的嗎?」
「啊~~夠了,妳現在就給我回家休息!本日休團,這是團長命令!」
春樹把我的制服放在床邊,朝保健室外走了出去,說道:
「書包我已經幫妳整理好了,快換衣服,我在外面等妳。」
從學校回家的路上,春樹完全沉默不語,臉上的神情彷彿在猶豫著什麼。
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我看著走在我身旁的那傢伙,眼前卻浮現了一個倔強女孩的身影。
涼宮春日。
我開始回想和那個女孩認識以來的點點滴滴。
像這個樣子兩個人並肩走在一起的日子,已經多久了呢?一開始,明明是連話都說
不到兩句的。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兩個人已經熟到可以互相吵嘴了呢?兩人之間的
距離,慢慢的──幾乎是一天一天的──慢慢的變的越來越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
開始,就這樣自然的並肩走在一起了。之後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距離短到偶爾兩
個人的袖子還會相互摩擦呢。
身旁的人,像是下了某種決心似的,突然開口了。
「虛子」
「嗯?」
「手伸出來」
想做什麼啊?雖然不明白這麼做的目的何在,我還是伸出了手。
春樹伸出右手,輕輕的握住了我的左手。
「~~~~~~~!!!」
「別誤會了,我是因為妳身體不舒服,怕妳跌倒才這麼做的。」
握住我左手的右手,一開始還有些小心翼翼,後來慢慢的──一點一點的加強了力 道,最後終於穩定了下來。
「總覺得怪怪的……」
「怪怪的嗎……沒錯,是怪怪的,討厭這樣嗎?」
「沒……沒有特別討厭啦……」
「那就是可以吧。」
之後我們兩個都沒有再說話。
明明是見慣了的風景,感覺卻和平常完全不一樣。
兩個人緩緩的走下坡道,朝著腳踏車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我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回想起今天最後發生的事情。
春樹騎著我的腳踏車把我載回家後,像是心情非常愉快的,一邊哼著歌一邊大歩朝
自己家的方向走去,最後在夕陽下消失了身影。
以當時的時間來說,其實我是有足夠的時間再去找長門或者是朝比奈見面的,但是
不知道為什麼,我完全不想那麼做。
大概是已經沒有那麼做的必要了吧。
等我一覺起來,這個世界應該就會恢復了吧,我是這麼相信的。
就算沒有恢復,大概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問題吧。
(完?)

